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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逃13年终因参加相亲节目被认出我没想

2018-10-31 13:36:19

潜逃13年终因参加相亲节目被认出:我没想那么多

一个潜逃13年的犯罪嫌疑人,怎么会想到高调参加一档电视相亲节目?13年的隐姓埋名,他怎么让自己重新生活?他真的忘记了原来的自己,成为了化名的那个人吗? 去年11月,吴刚参加电视相亲节目,他是2号男嘉宾。  杀人潜逃13年因上相亲节目被抓;潜逃期间改名换姓做歌手买了房,称学习心理学自我治疗  ■ 对话人物  吴刚  40岁,吉林省吉林市人。13年前刺杀一人后潜逃,13后年参加一档相亲节目被认出后归案。  ■ 对话动机  一个潜逃13年的犯罪嫌疑人,怎么会想到高调参加一档电视相亲节目?13年的隐姓埋名,他怎么让自己重新生活?他真的忘记了原来的自己,成为了化名的那个人吗?  昨日,在吉林市看守所,本报对话吴刚。  吴刚是6月9日被吉林警方抓捕的。  这几天,前去采访的特别多。“狱友”说他,“该红的时候没有红,不该红的时候红了。”  上世纪九十年代,吴刚在吉林市的歌舞厅当歌手,在当地演艺圈小有名气。1998年2月,在一次聚会中,吴刚为朋友出头,刺死了同席的孙军。随后潜逃。  此前,他刚离婚两个月,6岁的儿子跟着前妻。  13年中,吴刚化名刘浩,在杭州、沈阳等地打工。他喜欢聚光灯的感觉,终,他回到了舞台,当起了歌手和婚庆主持。  去年11月14日,他参加了黑龙江卫视一档相亲节目。节目播出后,一名观众向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举报,“刘浩”,就是潜逃13年的吴刚。  昨天,接受采访时吴刚说,事情到了现在,也不后悔去参加相亲节目了,“我就应该有这么一天,迟早的事儿”。潜逃期间,吴刚在空间里发布有照片,联系等,招揽生意。  以为电视只在当地播  新京报:为什么会去参加电视相亲?  吴刚:我曾经组织过一百多人的聚会,后来想做几期交友节目。参加电视相亲,就想亲身体会这个过程。  新京报:有没有想过被害人的朋友亲人在看?  吴刚:当时很忐忑,心情很复杂。想去又不想去。我觉得经过这么多年了,相貌和感官上(变化很大),没什么事儿了。我这个人没那么多理性。没想这么多。  新京报:卫视是上星的,全国都能收到,你知道吗?  吴刚:之前我没看过这个节目,我以为黑龙江电视台就在当地播。我在世纪佳缘注册的名字,他们在上找到我,让我参加节目。  新京报:你是想和别人一样,组建一个家庭吗?  吴刚:从来没有。我是一个罪人。  新京报:有过女朋友吗?  吴刚:有,处了七年,但后来分手了。因为我不能和她结婚。  新京报:那你后来和相亲对象有进一步联系吗?  吴刚:没有。如果我和她结婚了,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伤害。  “迫使自己去忘掉”  新京报:你会去想13年前出事的那一天吗?  吴刚:出事之后我一直在反思自己。  那天,我的朋友阿勇喊我参加一个聚会,席间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。后来阿勇和孙军打架,我不清楚他们为啥打架。阿勇是个侏儒,孙军骂了有辱人格的话,非常难听。我喝了很多酒,就替阿勇出气。我把包里的刀插到饭桌上,把自己手都划坏了。我看孙军手里拿什么东西冲过来,我就捅了他。  新京报:后悔吗?  吴刚:什么事儿都赶上了,没有办法。事后想,很后悔。如果不这样,如果不那样,都晚了。一千个一万个后悔都没用了。  新京报:近两年还会回忆案发场景吗?  吴刚:基本把这件事情都忘了。  新京报:真忘了自己是谁了吗?  吴刚:我迫使自己把这件事情都忘掉。那是我一生中惨的一个痛。  新京报:那不是像掩耳盗铃?  吴刚:事情经历了必然有它的痕迹。即便我说忘记了,你觉得我真能忘得了吗?忘不了。  一个潜逃13年的犯罪嫌疑人,怎么会想到高调参加一档电视相亲节目?13年的隐姓埋名,他怎么让自己重新生活?他真的忘记了原来的自己,成为了化名的那个人吗?   开始时睡不着觉  新京报:这13年,逃了那些地方?  吴刚:长春、杭州、沈阳等。  新京报:刚开始怎么生存的?  吴刚:我从家里拿了点积蓄。每天只吃一顿饭,要么一个面包、白开水,要么一袋泡面。之后打工,当服务员,在酒吧做歌手。  新京报:去做歌手?不怕被认出吗?  吴刚:其实开始我都不打算唱歌了,我知道进入演艺圈容易被同行认出来,很容易暴露。但我别的也干不了,于是又做了歌手。  新京报:听刑警说,你还在沈阳买了三十多平的房子。  吴刚:从零开始,慢慢积累。任何一个行业,你要做人,你要诚信。成为你的朋友了,客户群就多了。我在沈阳演出方面有很多朋友。  新京报:你没跟任何人,包括你的朋友说过,你杀了人?  吴刚:没有。  新京报:会觉得压抑吗?  吴刚:无时无刻不压抑。所以学心理学,自我治疗。痛苦的时候,我就打坐。  新京报:你是个冲动的人吗?  吴刚:我不觉得我冲动,但我是一个感性的人。演员嘛。  新京报:夜里睡觉踏实吗?  吴刚:刚开始逃离的时候睡不着。  不敢提老家的名字  新京报:13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吗?不担心父母吗?  吴刚:担心,所以我活得有压力。春节的时候,那种心情更复杂。其实面对孤独都能忍受,但思念亲人时特别煎熬。但得忍着,不然怎么办?  新京报:你和父母感情好吗?  吴刚:我的父母是养父母,对我比对姐姐都好。我非常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。但我不希望打扰他们的生活。  我现在只想说,对不起,儿子不能够尽孝了。这是我的遗憾。(哭)  新京报:案发时,你孩子几岁还记得吗?  吴刚:四岁还是六岁了。我记性不大好。还是很想他的。  新京报:没想过自首吗?  吴刚:我害怕。曾经想过,但我没有那个勇气。当时挺侥幸的,就这样挨吧。一天天这么挨着。  新京报:被抓的时候,怎么想的?  吴刚:感觉轻松了,所有的负担都没有了。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回家了。我和办案刑警讲,吉林是我的家,死也要死在吉林。  新京报:这些年,你都没踏上吉林市一步?  吴刚:连吉林都不敢提。提了都不舒服。  “作了孽,就应该承担”  新京报:你在空间里,有很多关于佛的帖子和照片。什么时候开始信佛的?  吴刚:一开始我不相信命。经历一些事情后,我觉得命运总有定数。如果你种的种子是善的,结的果子都是好的。当你种的种子是恶的,结果也不会好。我做的这事儿非常恶劣,就会有恶果。  新京报:会忏悔吗?  吴刚:我为什么去杭州?因为我想过出家。我去了杭州灵隐寺,大殿的住持看到我,冲我笑了笑。我念了阿弥陀佛,鞠了一个躬,就走了。我觉得真正的修佛,在那都能修。  新京报:这样能解脱吗?  吴刚:我不觉得这是解脱。神灵也好,佛法也好,都有一种契机。我后改的名字,是我重新的演算。它会改变人生的格局。  新京报:为什么改名刘浩?  吴刚:我不喜欢吴刚这个名字,吴刚的符号寓意着背负罪名。刘浩,人活着就是一个印记,留下一个号码,留下一个印记。  新京报:你觉得“刘浩”使你的人生格局变得好还是坏?  吴刚:好。  新京报:希望得到这个结局。希望被抓起来吗?  吴刚:希望。因为作了这么大的孽,就应该承担。  “一不小心走错道”  新京报:这些年有没有想过受害者家属?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吗?  吴刚:不知道。抓捕后听办案刑警说,孙军的母亲精神不大正常了。我很能理解一个母亲的爱。我是罪人。  新京报:这13年,有没想过可以做些什么去补偿?  吴刚:没有办法补偿。我和孙军本来就不认识,又在外面逃,没有办法找到他家里。  新京报:你曾在汶川地震后,写了一首歌《大爱无疆》传到上。为什么这么做?  吴刚:那么多生灵转瞬即逝,人的生命是脆弱的。这在我内心,是另一种赎罪。  新京报: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年没杀人,你的生活会怎样?  吴刚:出事前,有一家啤酒公司找我做广告了。没有这个事儿,我可能会成功。  新京报:这几年,在沈阳,你觉得自己成功了吗?  吴刚:没觉得,我的理想还没有实现。  新京报:理想是什么?  吴刚:开一家演艺公司。  新京报:这个案子对你性格产生了影响吗?  吴刚:这些年,我一直劝身边的朋友不要打架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我做任何事情都会注意的。  新京报:你怎么看自己的未来?  吴刚:茫然的状态,看不清自己的路。能做的就是等待,等待法院的宣判。  新京报:你在相亲节目上表现得自信。这样的自信是怎么来的?  吴刚:我是演员,舞台就是我的家。  新京报:这13年来的生活,你会不会也觉得像一场戏?  吴刚:人生就是一场戏。戏和戏不一样,有假戏有真戏。  新京报:那你觉得13年来,是假戏真做吗?  吴刚:(沉默)我觉得我做人还可以,只是做了这件错事。我是一个好人,只是一不小心走错了道。  本报 周亦楣 吉林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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